万吨轮试航前夕突遭横祸1970年上海船厂“风雷”轮火灾特大事故
发表时间: 2024-01-17 05:57:59 作者: 行业新闻
1970年8月31日,上海船厂建造的“风雷号”万吨货轮试航前夕,工人违规操作,在货轮进行加油作业的同时进行电焊作业,导致给该轮燃料日用油箱加油时发生火灾,造成18人死亡,60人重伤,190人轻伤,轮船驾驶室、机舱操纵台以及通讯、导航设备全部烧毁,经过损失达150万元以上。
1970年4月30日,对于上海船厂(原上海船舶修造厂)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子,因为就在这一天,该厂承建的万吨级远洋货轮“风雷”号在一片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热烈气氛下从船台顺利滑入黄浦江中。值得瞩目的是,当时的上海船厂只有一座3000吨的小船台和1台起吊重量为40吨的吊车,原本只承接船舶维修和小型船只的建造,如今却硬是在3000吨的船台上建成了总重9000吨的“风雷”号船体(下水时的重量),并在船台旁边的芦席棚子里组装出了“风雷”号使用的6ESDZ 76/160型二冲程涡轮增压低速柴油机。因此,《解放日报》专门将“风雷”号的下水列为当天的头版头条,并赞扬道:打破洋迷信,3000吨船台上造出万吨轮,芦席棚里装出万匹柴鸡,惊天地,泣鬼神!
巨轮下水后,船体被拖轮顶推到了码头上,随后舾装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首先就是将6ESDZ 76/160型二冲程涡轮增压低速柴油机吊装入船体的机舱内,接着是甲板上的各种舾装件——比如五个巨大货舱的舱门,上层建筑的桅杆,3根主吊杆、4根辅助吊柱和17根吊杆一一安装就位。至8月下旬,各种主要的舾装工作都已完成,只剩下一些扫尾工程需要处理。“风雷”号的订货方,中国远洋运输公司上海分公司派来的接船队伍巨轮下水后就开始驻厂熟悉船只结构,和船厂工人们同吃同住,结下了深厚的革命阶级友谊。在船东和船厂双方几经协商下,“风雷”号万吨轮的试航日期被定为1970年9月1日。
然而,就在试航前夕的8月31日下午,一件小事却断送了“风雷”号第二天的试航,甚至差点葬送了整条船。
当时,为了第二天的试航,“风雷”号开始做加油作业——往燃料日用油箱里加注柴油,负责加油工作的是“风雷”轮的建造总指挥、机舱主管工程师和铜工凌某等人。然而当时“风雷”号的三号燃料日用油箱的上方,焊工金某正在焊接油箱上方偏位的“马葫芦脚”(油管支架)。当得知油箱处还有人在进行电焊作业时,机舱主管工程师要求立马停止电焊作业,以免发生危险(如果在加油过程中油气遇到焊火花会有爆燃的危险),然而被负责监督电焊作业的钳工杨某以“快焊完了”为由拒绝。随即加油工作真正开始,由凌某负责监督油位表,此时金某正在凌某视线可及之处加紧进行焊接作业,杨某在站在他身后监督。
加油开始后不久,凌某看着油位表的数值以近乎龟速往上“爬”,心中十分不满,准备亲自上甲板去看看加油作业为何会慢成这副样子。在凌某准备离开时,金某慢慢的开始进行烧焊作业,凌某清楚地看到了焊枪发出来的电弧光,但他并没有干涉金某的作业,而是自顾自地擅自离开监督油位表的岗位。钳工杨某听到了凌某抱怨加油太慢的骂骂咧咧声,也知道此时加油作业正在进行之中,但他依旧继续让金某进行烧焊。
凌某到达甲板面后,看了看加油进度,发现没什么问题,但他并没有回到油位表的原岗位处,而是去了趟设在上层建筑里的货轮医务室(不知道是去看病还是去“嘎讪胡”——上海话“聊天”的意思)——
忽然,正在驾驶台里指挥加油作业的机舱主管工程师忽然接到了一个船上闭路电话,电话是钳工杨某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大喊:“油满出来了,快停快停,失火了失火了!”
大吃一惊的机舱主管工程师立即通知停泵,但由于高速泵机的巨大惯性,在停泵后柴油依然凭惯性继续被压入已经满溢的油箱,10分钟后才完全停止压入。紧接着有人看见浓烟从“风雷”号的机舱通风口处冒出甲板,“不好!失火了,快通知消防队!”
位于杨树浦路上的杨浦消防救援站(位于杨树浦路1307号)作为距离上海船厂最近的一支消防部队,是最先赶到现场的消防救援力量。
当他们赶到时,“风雷号”万吨轮的船体已经在大面积燃烧,现场浓烟滚滚,有大量人员被困在船上,码头上的船厂职工有心要救但因没有救援经验外加火势过大,根本没办法靠近半步。
消防员们赶到后,还有一年就要退伍的老班长郭银昌一马当先,率领登船敢死队凭借消防车的云梯靠近起火的船体,他们的任务是带着水龙爬上巨轮,为船上的幸存者开出一条逃生通道。
然而云梯只能伸到15米的高度,刚好只能够到“风雷”号总高度的一半,距离被困在上层建筑驾驶室位置的被困人员还有相当的距离,于是敢死队的官兵们借助连接在云梯一端和“风雷”号舰桥的几根钢索爬剩下的一段高度。但那时的消防手套很硬,钢索很滑,于是郭银昌带头脱掉了手套,后续的敢死队员们纷纷效仿,等老郭终于第一个登上“风雷”号的甲板时,双手已经被烫的血肉模糊,其余的登船官兵也大抵如此(事后第一批登上“风雷”号的消防官兵均获个人二等功的嘉奖)。
第一批消防官兵奋力登船后,后续的消防车也陆续赶到,更多的水龙加入到灭火大军中,为了扑灭“风雷”号的大火,上海市消防总队总共派出了12支消防队的250余名消防官兵,21辆消防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动300多名警力维持现场秩序。最终在奋战了3个多小时终于将大火完全扑灭。
救出来的伤员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就近的杨浦区中心医院、新华医院;由于伤员人数众多且多为烧伤,因此上海市范围内以烧伤科见长的瑞金医院、华山医院、电力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第九人民医院、以及的长征、长海医院都收治了部分伤员。
根据事后统计,这起事故一共造成18人葬身火海,另造成多达250人(包括参与救火的消防部队官兵在内)不同程度被烧伤,其中60人伤势严重。原本已经整装待发的“风雷”号万吨货轮被烧损严重,轮船的驾驶室、机舱操纵台以及通讯、导航设备全部烧毁,部分船壳被烧到变形,幸亏扑救及时,关键的龙骨肋骨以及柴油机都安然无恙,可以修复,但也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150万元(1970年上海市普通职工的月平均薪资为36元)!构成一起船舶特大火灾事故。
在周恩来总理的亲自批示下,第六机械工业部(分管造船)部长方强亲自下令抽调精兵强将组成调查组火速赶往上海,对事故做出详细的调查工作。
经过调查,调查组认为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电焊和加油两项工作违规在同一场合、同一时间进行。“风雷”号万吨轮的生产总指挥和负责加油工作的机舱主管工程师在加油作业开始前要求停止电焊作业,在被负责监控电焊作业的钳工杨某拒绝后没有坚持原则,造成加油和电焊作业同时、同地进行。加油过程中,负责看守油位表的铜工凌某擅离岗位,并没有阻止焊工金某的烧焊作业。凌某的离岗导致油位表失去了监控,使得加油量大大超过油箱的总容量,导致柴油从四号油箱的“倒门”处大量溢出(直到发生火灾后10分钟才停泵),总共有9吨轻柴油溢出,在四个油箱顶部共用的一块铁板上四处流淌。在流到金某烧焊的部位时被焊枪溅出的火星结果被点燃并迅速蔓延至全部四个油箱,造成大面积的特别重大火灾,导致人员重大伤亡和轮船设备和财产的重大损失。
事故的背后原因系上海船厂的生产管理人员严重忽视安全生产,只抓生产,不管安全,不能严格执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违规违章、麻痹大意,竟放任“风雷”号在加油期间违规在油箱区域进行烧焊作业,从而引发事故。除了直接责任人焊工金某、钳工杨某、铜工凌某外,“风雷”号货轮的生产总指挥作为生产负责人工作不负责任,贯彻安全规章制度不力,无视对职工的安全教育,也不及时制止违章的操作行为,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具体处罚请知情小伙伴积极补充)。
被烧损严重的“风雷”号货轮最终在上海船厂全体职工的努力下用时3个半月修复如新(更换了部分烧损的船壳板,重建了整座上层建筑),于1970年12月26日完工,并在当天试航成功后交船。在为中国远洋运输公司服务了20年后,“风雷”号在1991年退役并出售给了一家在香港注册的船运公司Lucimiento Shipping Corp S.A,船名改成“TRANSPACE”,挂巴拿马商船旗;1996年初又转卖给Fast Wing Shipping公司,船名改为“FAST WING”,依旧挂巴拿马商船旗,但很快因为老旧而停航,1996年11月被卖给了拆船商,11月23日被拖至孟买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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